什么原因导致东欧人离开 同时大批南美人涌入西班牙

        华新报-欧浪时评8月20日（马德里 柳传毅）西班牙劳力市场和经济生产模式正经历一场不同移民劳动者之间的大规模替换，这些变化反映在西班牙各行业的就业中。


        这种大替换让人观察到西班牙经济近几十年来经历的变化。在这些变化中，服务业在经济生产中的存在感越来越强，而工业、建筑业则远不如20年前。这些大替换现象同时揭示，对于就业技能更好的东欧移民而言，西班牙已经失去了吸引力，他们正离开西班牙；而与此同时，来自经济困难国家，但就业技能不如东欧人的拉美和摩洛哥移民则大规模涌入。这样的不同国家移民在西班牙的一去一留现象，反映出西班牙过去20多年的经济和就业的转型。

东欧人大量离开 拉美人大量涌入

        罗马尼亚人可说是最典型例子。依据西班牙国家统计局的数据，2012年，在西班牙的罗马尼亚人数达到最高峰值，超过75万人。此后这一数字逐年下降。至2025年1月只剩52.11万人，下降30%。保加利亚人数在2009年达到14.75万，至2025年下降至10.15万，同样减少了31%。

        随着东欧人的逐渐离开，拉美人和摩洛哥人正大批来到西班牙。其中的典型案例是哥伦比亚。在2008年，在西班牙的哥伦比亚人为34.12万，2025年暴增三倍至97.8万。委内瑞拉人的增长从百分比来看更加惊人，因为其起点较低。2008年西班牙只有13万委内瑞拉人，2025年达到近70万，增长约五倍。一个共同点是，近年来这两个国家都经历了非常严重的经济危机，生活困境促使他们来西班牙寻找新生。摩洛哥人的情况类似。在2008年，西班牙有摩洛哥移民约68万，2025年增加到116万。

什么原因促成这种移民轮替现象？

        当2007年罗马尼亚等东欧国家加入欧盟后，大批东欧人涌来西班牙。有意思的是，当时德国法国意大利远比西班牙发达，中欧北欧等国家的工资待遇更远高于西班牙，他们为何来西班牙？这与其他发达国家不愿这些“欧盟穷亲戚来串门”有关。当时，罗马尼亚、保加利亚等放鞭炮庆祝自己成为“欧盟新贵”，但现实很骨感，因为欧盟当时同意他们成为“穷亲戚”的同时，只给予他们在欧盟内的自由流动权，但入盟两年内不给予工作权（所谓的两年缓冲期）。这是给东欧人劈头泼来的一盆冷水。那时，西班牙敞开胸怀，放弃了欧盟规定的两年缓冲期，允许东欧人来就业。

        那时的西班牙正值经济大扩张时期，正需要这些劳力。21世纪初西班牙使用欧元起，经济开始进入大扩张期和房建泡沫期。西班牙在建筑、工业、维修以及与这一经济增长模式相关的大量手工和技术岗位上拥有充足的就业机会。西班牙当时需要数十万名移民建房、生产建筑材料、铺设管道以及为建筑物部署线缆。东欧移民更适合这些岗位，当时这些工作的薪酬在一个当时生活成本远低于其他西欧国家的西班牙来说，是很有竞争力的。

        如今的西班牙大不相同。当初推动西班牙经济扩张的东欧人口占比持续下降，而哥伦比亚人、委内瑞拉人和摩洛哥人则快速取代东欧移民。

西班牙经济与就业正在转型

        移民轮替现象，究其原因，与西班牙的经济生产模式在改变有关。

        根据国家统计局的就业数据，在2008年，建筑业有257万就业人员，而2026年为177万人。减少80万个岗位，下降31%。工业同样失去了部分就业：2008年有297万名就业人员，如今为271万，减少25.6万人。其中制造业就业人数从274万下降到239万。

        建筑业的崩塌尤其重要，因为正是建筑业以及围绕建筑业形成的各种职业，例如电工、水管工、泥瓦工、木匠、操作工和运输工等，曾经是21世纪头十年经济扩张时期吸引东欧移民的重要就业领域之一。

        服务业则走上了完全相反的道路。西班牙当前的服务业就业人数，比2008年高出256万人，增幅达17%。服务业在四大经济部门就业中的占比，也从70%提高到77%，而建筑业则从12%下降到不足8%。

        换句话说，如今西班牙主要在服务业创造就业，也因此吸引新一类移民。目前西班牙相对较少地依赖房地产建设和商品生产，却有更多就业集中在酒店、餐饮、养老护理、零售、行政工作、货物运输以及各种服务业活动之中。这有助于解释为什么拉美人在以上行业以及大量个体经营和小型商业活动中越来越常见：共同语言、已经形成的移民网络以及西班牙劳动力需求本身的结构，都降低了他们进入这个以服务业为主的经济体系时面临的障碍。

        西班牙如今房价急剧飙升，生活价格要高得多，再加上其他因素，导致相当一部分东欧人离开西班牙，因为许多家庭的生活经济条件已经恶化。另一方面，这些东欧国家也在复苏、发展，在经历20年入盟后，他们的国家经济正日益得到改善。

        这一轮替模式与移民群的技能相匹配，对于仍处经济困境或政治动乱中的哥伦比亚、委内瑞拉等拉美人来说，这足以让他们留在西班牙。